Si门归位之後,陈冬至没有急着回旅馆。

        他坐在墓塔旁边的一块石头上,让那块铁片的温度在掌心慢慢消退。夜风从西山的方向吹过来,穿过墓塔倾斜的檐角,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有人在远处吹一种用粗陶烧制的旧乐器——声音不尖锐,但持续不断,经过瓦片和木梁的缝隙时被r0u碎了,只剩下音调还在。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块铁片。

        弧线的走向b之前任何一块都要陡峭,收尾处像是一道被截断的缺口。Si门对应的是肺与呼x1系统,主收束、终结、肃杀。但他站在那座墓塔前面的时候,那些文字里写的并不是「终结」本身,它更接近一段句号被写到纸面上之前,笔尖在最後一个字上悬停的那一拍。终结不是结束,是收束成一个可以被携带的形状,让下一个人打开它的时候,不需要重新从头开始读。

        白灵犀站在山坡下方,手里握着手机的灯光,光柱穿过夜sE落在他的脚边:「沈和光刚发了讯息过来。他说惊门的位置在城南一间旧戏院的舞台底下,据说那个戏院民国时期是当地最有名的茶馆,後来歇业了,房子一直空着。」她顿了一下,「他还说,那块铁片是被嵌在舞台正中央的一块地砖里,位置刚好对应着舞台上的九g0ng格——戏班子排练的时候用来定位演员走位的那种格子。」

        陈冬至站起来,把那块铁片收进背包里:「惊门属兑g0ng,对应口、舌、牙齿、气管,主惊恐与变动。」

        城南旧戏院的门锁已经锈Si了,他用手电筒照着锁孔,门轴乾涩的摩擦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了两次。手电的光柱穿过尘埃,照亮了舞台边缘被磨得光滑的木地板,照亮了墙上剥落的旧海报碎片。他在舞台中央蹲下来,顺着地砖的纹路一块一块地看过去,在靠近舞台正中心的位置停了下来。那块砖的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刻痕,像是一条被压缩到极致的弧线。

        他用潜水刀沿着砖缝轻轻撬了一圈,把那块地砖掀了起来。砖底用油布包着一片暗青sE的金属片,约一掌大小,边缘有一层均匀的氧化层。他打开油布,拿起金属片,在手电光下看它。弧线在接近末端的时候突然转折,像是一条被截断的声波,收在了它最尖锐的那个位置上——兑为口舌,为破损,为惊恐。整条弧线留下的是一道极细的刻痕,末端没有收笔,像是某句话说到一半的时候被人打断了,只剩下最後一个音节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来。

        惊门在八门中被称为「气促不为美」——古书里说「惊门气促」,是指它在T内对应的区域是气管和咽喉。他低下头,无声地感受着那道微温的路径——经过喉咙的时候,那块区域的皮肤产生了一阵极轻微的麻痒感,像是被一根羽毛扫过,又像是有某种东西正在沿着声带的轮廓向外试探。

        惊门归位了。

        八门当中,只剩中g0ng还没有落位。他沿着舞台的边缘走了一圈,在舞台侧面找到了一块松动的木板,用手电筒照进去,看到一个落满灰尘的旧木箱。他打开之後,里面用油布包着几张旧纸,纸页已经发h发脆了,打开之後看到上面用钢笔画着一幅草图。草图的笔画简略潦草,但能看清大致的轮廓——画的是一个人,盘腿而坐,身T内部画着一个圆圈,周围标着八个方位和对应的门名。正中央写着两个字:「中g0ng」。

        那张纸的背面用毛笔写着:「中g0ng无门,然八门皆归於此。气汇中g0ng,则八门自通。」陈冬至坐在那座空荡荡的旧戏院里,月光从舞台上方破漏的屋顶照下来,落在他的膝盖上。他坐在那里,感觉到八门的气流正在各自的轨道上汇聚,像是一幅被拆散的地图正在重新拼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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