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阵,上方也不再有人掉下来。

        林雅雯落得最晚。

        她能看见的地方,只剩身下这张中等大小的网。热光已爬到网心,粗线里的照护、做饭与托育技能一项接一项熄灭;连在其间的细线也跟着暗下去。

        有些东西还没等她认出来,便随着线一起消失。

        她伸手碰住腰後那根从上一间屋子里跟出来的粗线。它曾从後脑沿着脊背缠住她,把许多受到一点动静便会自行收紧的细线全系在身上;落到这里以後,又和整张网绞在一起。

        现在它也红了。

        网面倾斜,那些先前被她扯断的短线和小结从缝隙里滚出来。有的还在轻轻点头,有的反覆弯曲,像一只正在擦拭桌面的手;还有一个小结不断收紧,里面传出模糊的“对不起”。

        热浪扫过,那些细小动作慢慢停了。

        林雅雯仍记得自己照顾过母亲,记得许多个晚上替母亲翻身、喂水、换洗;可承载照护技能的粗线一灭,她再去想手该托在哪里,脑中只剩下那张床,再也找不到动作。

        一根细线断开,药袋上的字变成一片无法理解的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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