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峰硕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他抿了抿嘴,扯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
「还Si不了,能有什麽事?」
那笑容虚得很,眼神游移,满是熬夜的血丝。顾怀川看着他,心里直往下沉,知道这个写报导的年轻人,恐怕已经踏进了某个极度危险的漩涡里。
吴峰硕伸出厚实的手掌,用力拍了拍顾怀川的肩膀,低声说:
「怀川兄,你这人心地善,眼睛也尖。但这年头……眼睛看得太清楚,有时候不是好事,放在心里就好。」
说完,他没再多留,转身快步进了书房。顾怀川立在过水廊的Y影里,看着那扇关上的木门,背脊泛起一阵寒意。他知道吴峰硕在提醒他,也知道这个家正被外头的狂风暴雨慢慢吞噬。
那阵子,谢家的前厅总是亮到深夜。
「耕者有其田」的政策强制推行,政府徵收地主的田产,换发四大公司的GU票与土地债券。谢家在云嘉一带传了几代的蔗糖地与杂粮田,一下子全被划了出去。谢坤廷坐在老桧木桌前,手里Si捏着那几张印着「台湾水泥」、「台湾工矿」的纸张,纸面全被r0u得发皱,脸sE铁青地一言不发。
对一辈子踩在土地上的老商人来说,没有土地,这些纸GU票跟废纸有什麽两样?这无异於断了谢家的根基。
谢兆衔在书房陪了父亲一整晚。屋里传来谢坤廷拍桌子的怒骂声,还有谢兆衔压低声音的劝慰。直到深夜,谢兆衔才推门出来,独自站在过水廊下。
顾怀川见他出来,拿了一件厚外套走过去,递给他。谢兆衔没有接外套,只是掏出一包烟,cH0U出一根点燃。火光在黑暗里闪了闪,照亮他那张疲惫不堪的侧脸。他深x1了一口,随後将烟蒂抵在廊柱旁的砖墙上,用力蹭灭了火星,将残烟丢进雨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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