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他从来没有真正放在眼里的白虎国君，不打y仗、不拼刀锋，总是退总是算总是吞，黑沙坡用空车骗他，白湖用夜路绕他，弭兵会上坐在角落像个帐房，连话都不肯多说一句，这个人一辈子没跟他正面打过一仗。可今天选在他最大意、最接近胜利、最不可能回头的这一刻，用八百轻骑卡Si了他的後路。
东边一面旧旗，西边一阵烟尘，後方三处坡口同时有马蹄声忽近忽远。他不知道玄嶾到底带了多少人。不知道後阵还能不能守住。不知道粮车还剩几辆，退路还剩几条。他只知道一件事，他必须回头。
可正面，那张修罗面具还在往前压。扶摇的黑甲骑正在趁他犹豫的这一瞬，将刚才被撕开的阵线一寸一寸压回来。苍龙的兵还在打，还在杀，可他们也听见了後方的鼓声。他们的眼神变了。那是在问：我们後面还有路吗？
前後夹击。前有修罗战神，後有不败名将。两个他这辈子从来没真正打败过的人，今天联手了。
武凯站在军阵中心，四面八方全是鼓声、马蹄、惨叫。他忽然很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那心跳很慢，慢得像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八】
「收兵！」
他的声音不高。不是吼，不是嘶，是平平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隔着所有的鼓声、杀声、马蹄声，这两个字清清楚楚地落在烈山灼耳朵里。
烈山灼在乱军中回头。
他满脸是血，甲上挂着好几支断箭，手里的刀已经换到不知第几把，这一把也卷了刃，刀身上好几道缺口，像一把锯子多过像刀。可他还站着，还站在那道自己亲手撕开的口子最深处。脚下的屍T叠了两三层，他踩在上面，像踩在一座还在呼x1的r0U丘上。可他一听见这两个字就回头了。因为他听得出来，武凯的声音不一样了。不是败、不是怒、不是恨。是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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