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心是在一个没有月亮的深夜下定的。万籁俱寂,连秋虫都噤了声,只有穿过枯枝的风发出呜咽般的低鸣。陆寻舟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听着隔壁正房隐约传来的、压抑到极致的低咳声,那声音像砂纸磨过他的心脏。

        他掀被起身,没有开灯,借着窗外极其微弱的天光,走到书桌旁。他没有去阁楼取那本手札——那太脆弱,他怕在争执中损毁。但他白天时,已经用手机将最关键的那几页小心翼翼地拍摄下来。

        他穿着单薄的睡衣,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到正房门前。门缝下没有透出灯光,苏棠应该已经睡下,或者试图入睡。陆寻舟举起手,停顿了三秒,然后,坚定地、不轻不重地叩响了门板。

        “笃、笃、笃。”

        声音在Si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里面立刻传来一阵慌乱的窸窣声,像是有人猛地从床上坐起,然后是压抑的咳嗽和略带急促的呼x1。“谁?”苏棠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沙哑而紧绷。

        “是我,陆寻舟。”陆寻舟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开门,苏棠。我们需要谈谈。现在。”

        里面沉默了片刻,时间长得让陆寻舟几乎要再次敲门。然后,他听到极轻的脚步声靠近,门闩被拉开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苏棠的脸出现在门后。他没有点灯,屋里一片漆黑,只有陆寻舟身后廊下留的一盏小夜灯晕开些微光晕,g勒出苏棠毫无血sE的面容和惊疑不定的眼神。他身上披着外衣,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从床上匆匆起来的。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苏棠试图拒绝,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寻舟直接伸手,抵住了门板,不让他关上。他的目光在昏暗光线下锐利如刀,直直看进苏棠眼里。“明天?等明天,你是打算让自己咳血昏倒,还是等着那棵树彻底Si掉?”他的语气并不激烈,甚至算得上平静,但每个字都重重砸下,“苏棠,我等不了了。就现在,我们把所有事情摊开来说清楚。”

        苏棠的身T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sE在微弱光线下更显惨白。他望着陆寻舟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最后一丝强撑的力气似乎也被cH0U走。他松开了抵着门的手,侧身让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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