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不带半分焦躁,甚至还透着一种近乎耐心的从容。仿佛方才鹰嘴岭上一场伏杀、崖边一局翻底,于他而言,不过只是换衣净手之后,顺带料理的一件小事,算不得什么惊心动魄。
桌前立着两个人。
左首那人身形瘦高,眼窝微陷,颧骨略突,脸sEh中带青,像是常年不见好睡,又像是昼伏夜行惯了的人。他双手垂在身侧,站得直直的,可整个人却给人一种极轻、极飘的感觉,仿佛灯焰只要一晃,他便能连人带影,一齐缩进暗处,再无痕迹。此人名叫桑吉。
右首那人却与他全然不同。那人肩宽背阔,腰粗膀圆,站在那里宛如一块黑沉沉的山石。额角一道旧疤斜斜拖入发际,将原本还算端正的眉骨生生压出几分凶相。他立着时不见轻灵,反见沉稳,仿佛莫说刀剑b到面前,便是当真有座小山迎面压来,他也未必肯先退半步。此人名叫曲扎。
这两人,一个善走暗路,一个惯作y手,都是李普这些年留在身边最趁手的旧部。
李普将最后一片假皮揭下,随手丢进铜盆。
只听“嗒”的一声轻响,盆中清水微微一荡,那层浮着的油光便慢慢漾开,连带着灯影也跟着碎了一碎。
他拿起案边那块旧布,蘸了些温水,将腕上残余的一点药胶慢慢擦净。那动作不疾不徐,细得近乎耐心,仿佛方才杉林口借人换形、瞒天过海,于他而言,不过是做完一桩极寻常的差事,回头将手收拾g净罢了。
李普擦到一半,忽然淡淡道:
“人这张脸,这副筋骨,这一身走路抬手的架子,原也没什么玄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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