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渐软,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可您不知,那胎记……是我亲手画的。”
么然猛地睁眼。
云秀从袖中取出一枚素银小盒,掀开盒盖——里头躺着半截褪色的朱砂笔,笔杆缠着细如发丝的金线,线头绕成个歪斜的“胤”字。
“康熙四十年冬,您在南书房批折至四更,我悄悄溜进去,趁您伏案小憩时,用朱砂在您耳后描了那蝶翼。您醒来发现,非但没责罚,反而将朱砂笔折断一半给我,说‘既画了,便画全’。”她指尖轻抚银盒内壁一处凹痕,“后来您把这盒子摔过一次,就在这儿——因我替您抄《孝经》时漏了‘慎终追远’四字,您气得砸盒,我蹲在地上一片片捡,指尖被割破,血滴在朱砂笔上,混着金线沁进木纹里。”
么然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哽咽,像困兽低鸣。
云秀俯身,额头轻轻抵在他额角,温热的呼吸拂过他鬓边:“您记得所有事,可您忘了……您答应过我,若有一日魂魄离体,必寻一具与您年岁相仿、筋骨相近的躯壳归来,且要等我亲手为那躯壳点朱砂——因唯有我指尖的温度与血气,才能唤醒您真正的神魂。”
她直起身,从颈间解下一方素绢,展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楷,皆为同一笔迹,写满整幅绢布:
“康熙四十一年三月廿二,他咳血三日,我熬参汤守夜,他昏睡中攥我手腕,唤我乳名‘阿秀’……”
“康熙四十二年七月十五,他赴塞外巡防,临行前将玉珏剖成两半,一半塞我掌心,一半系于自己腕上,说‘若碎,便是我殁’……”
“康熙四十四年冬至,他跪在慈宁宫外雪地里三个时辰,求太后允我产下长宁,冻得手指溃烂,却将我护在斗篷里,自己咳出的血染红我鬓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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