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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三月初三夜,我缀着义舍的采买车,到了城北一处货栈。接货的人里,有一个,腰上悬着殿中门符。“她抬起眼,“守g0ng门的人,深夜便服,收教门账上养出来的’香烛’。我这一个月,顺着义舍反向钓出来两个名字,都在禁军,都守g0ng门,一个在东掖,一个疑在云龙门——第三个,就是那夜要去坐实的,没坐成。”

        她停了停,把最难的那一层,也剥了出来。

        “这三条线,过一个总闸。经手人,每一笔,都是同一个名字——孙秀。我的族侄。”

        这个名字出口,她的声音没有抖,可她说下去的速度,慢了:“我盯着这个名字,盯了一个月。我原有三条理由替他开脱:动机不通,毁我即毁孙氏根基;胆气不称,他在我面前汗透中衣;为人卑劣得太明白,明白的人只算利害,不做疯事。三条,我如今一条一条自己拆——动机?我拆得最迟。直到初三那夜看见门符,我才醒过来:他挪教产养的这支兵,若是用来对付教门、对付我,确实说不通;可若教门和我,从头到尾只是他的库房和过手的印——他的账根本不记在教门这一本上,记在另一本我看不见的账上——那么’毁我’不是他的目的,‘用完我’才是。胆气?“她极轻地、自嘲地笑了一声,“你河沿上那句话,我绕了三个月。被人踩了半辈子的东西,没有’不敢’,只有’还没轮到’——我如今信了。轮到了。腊月那两个弩手,今春的王缵’背疽’,还有初五夜里废窑地那一掌——雇十六个亡命徒做幌子,真杀招只出一击,一击便走——陈子安,那一掌的路数,Y,毒,藏在满地的糙野后头,和这本账,是同一种笔迹。”

        “我还没有实证坐Si那一掌是谁遣的。“她说,“可我不需要了。我这条命,如今就是实证。”

        窗纸全亮了。她把绢图往他面前推了推,说到了图的尽头——

        “现在,说我真正怕的。”

        “守g0ng门的人,加Si士,加一条通着赵王府的钱粮线——这三样凑在一处,只有一种用场。我起初想,是赵王府自蓄爪牙,防身自保;可防身用不着买通g0ng门。买g0ng门,是要进g0ng。什么人要带着Si士进g0ng?“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近乎耳语,“我夜里推过所有的可能,推到最后,只剩一个字,我写都不敢写在这张图上。”

        “还有日子。“她抬起头,望向窗外泛白的天,“陈子安,我是受过箓的祭酒,推步望气是我的本行。正月里我就推过今春的天象——四月初三,夜,月犯左执法,继之以蚀。执法,宪臣之象;蚀,后妃大臣之忧。这一夜,天要黑一阵——黑得有名目。这样的天象,我教中人人会推,孙秀身边的星官更不会漏。我原先推它,只当是记一笔灾异;初三夜看见那枚门符之后,我夜夜想的都是这一夜——若我是他们,要做那件写不得的事,再没有b这更好的日子:天意示警,人心惶惶,连月亮都替他们遮着脸。”

        “从今日算,还有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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