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中文 > 历史小说 > 元康 >
        “复立余部,已入孙秀彀中,充当内应,不可解,亦不必解——徽已为其誓约设限,该夜其力可用于’开门’,不可用于’拥立’,用后自散。另:孙秀交底之期,与齐王所递吻合,四月初三夜,亥初,无误。徽最后一报。自明日起,徽当值东g0ng故署,静候本职——武库巡守,卫率点验,一切如常。”

        宋岐把这一行誊完,搁笔,对着”徽最后一报”五个字,坐了很久。

        他数了数日子。三月二十三。距离那一夜,还有十天。这座城里所有的线,今夜起,次第静默——不是断了,是各自沉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像涨cHa0前的水,一寸一寸,退平了。

        窗外,后半夜落了点雨,打在新发的柳叶上,沙沙地响。

        三月廿六,金谷园。

        春深了。涧水涨起来,桃李落尽,新绿铺满了几十里山坡。往年这个时节,是园子最好的日子——曲水流觞,踏青赋诗,步障从涧口一路张到别馆。今年,园门冷落。太子新丧,满城缟素之心,贾党的园子若在这个当口张灯设宴,是往满城的怒火上浇油——这点分寸,石崇还是有的。

        可贾谧要来。帖子前日到的,说得T面:非宴,小坐,清谈遣怀。

        于是这一日,金谷园开了半扇门。来的统共六七人:贾谧,潘岳,欧yAn建,陈眕,左思,加上主人。设在涧边最僻静的一处水阁,不张乐,不设舞,案上清酒果蔬,俭素得近乎刻意。乐伎只唤了绿珠一人,抱笛坐在阁角,备着——备着,也只是备着,这样的日子,谁也没有心思点曲。

        人齐了,酒过一巡,满阁竟没有人说话。

        往年这园子里,静,是被喧哗衬出来的;今日这静,是自己长出来的,长得满阁都是。潘岳端着酒盏,眼睛望着阁外的涧水;石崇几次张口想寒暄,寒暄的话到了嘴边,自己觉出不合时宜,又咽回去;欧yAn建g脆闭着眼,像在打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