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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么赢?他的赢法,是这满盘里最简单的一种:那一夜,把皇帝护得好好的,交到该交的人手里。齐王府这块牌子,父亲那一辈是被人从满朝拥戴里生生摘下来的;到他这一辈,要靠他亲手,在一夜之间,重新挂回去——挂在新朝廷开国之功的第一排。母仇会报,不由他的手,可账会清;门楣会兴,凭的是他此刻在两张图上各自站对的位置:孙秀的图上,他是一枚仇恨的子;另一张图上——他是那只手。

        烛花爆了一声。他提笔,给妹妹写了一张短笺,写得家常极了:三月末,母亲冥诞将近,兄于府中设斋,妹务必归宁小住数日,初二之前到,斋毕再回——夫家若问,只说兄命难违。

        写完,他盯着”初二之前到”五个字,看了片刻,把笺折好,唤人送去孙家。

        婉儿看不懂这张笺。看不懂最好。等她看得懂的那一日,她已经安安稳稳地,坐在齐王府的高墙里面了。

        同一个h昏,司空府的后园,张华在看天。

        他看天看了一辈子。年轻时在幽州苦寒之地,夜夜看;后来入朝,修《博物志》,天文星占是他案头的旧学问;满朝都知道司空博物洽闻,却少有人知道,他这份学问从来不是清玩——星象是这个老人读天下的另一本邸报。

        这几夜,他读出了东西。

        太白经天,荧惑逆行,入羽林。他独自立在观星的小台上,把这几样在心里排开。星官们的占语是现成的:兵象,大兵之象,兵起于内。他不全信占语——他信的是另一套算法:天象是Si的,人心是活的,天象要成为”事”,须有人拿它当令箭。谁会拿?他把满城过了一遍,只有一处:那座香火日夜不熄的府。赵王奉道,满朝当笑话看;张华从不当笑话看——一个把神谕当真的人,和一个会替他造神谕的幕僚,这两样凑在一处,天象就不是天象了,是他们的历法。

        于是他接着算。荧惑犯羽林,应在几时?他取来太史局的历书,自己推——他推得b太史局的博士们更用心,因为太史局推的是天,他推的是人:三月中下旬至四月上旬,月行诸变最密,其中最重的一变,他掐着指头,一夜一夜地数过去,数到一个日子上,停住了。

        四月初三,夜,月犯左执法,而后入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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