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是别的东西。
来的是”安”。
行功最深处,她的X命悬在他一线真气上的那几个时辰里,她心里竟是这二十九年来从未有过的安稳——像一条奔了半生的河,头一回,流进了海。她不需要提防,不需要算计,不需要撑着治头大祭酒的架子,不需要记着自己是谁——她只是躺在那里,活着,被托着活着。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她活了二十九年,今夜第一回。
窗纸上,天光快亮了。她侧过脸,看那个人。他坐在榻边调息,眉目沉静,晨光给他的侧脸描了一道极淡的金边。
陈子安。她在心里,把这三个字,又念了一遍。她本该趁此刻问的——他今夜救她,来得太巧;他的手下,布置得太整;他应”双修”二字,应得太静——桩桩件件,都该问。她那杆称了二十九年、从不离手的秤,此刻就在手边。
她看着晨光里那道侧影,看了很久。
然后她在心里,把那杆秤,轻轻地,放下了。
不问了。她对自己说。等我把这条河修好,等这十五日过完——这十五日里,你是陈子安,我是孙姮,窗外没有洛yAn,没有教门,没有那张图。
天塌下来,也等这十五日过完再塌。
往后的十几日,便照这个章程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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