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中文 > 历史小说 > 元康 >
        义舍的采买夫,今夜三更,会往城北送这个月的第三趟”香烛”——前两趟她的人远远缀过,都在半路失了踪。今夜她亲自去。她的伤脚不沾泥的功夫,满教无人能及;只要缀上这一趟,看清”香烛”进的是哪一扇门、门里接货的是不是那个着甲的人——图就全了。

        图全了之后呢?她在灯下,把这一步之后的路,也推了一遍:她连夜行文南方总舵,同时以治头大祭酒法旨,封义舍,收Si士,清账目——教门的家法,她自己执;至于图上通向赵王府的那三条渠,和g0ng门里那两个(或三个)名字——这些已不是教务,是国事,须递出去。递给谁?官府?她冷笑,洛yAn的官府,一半的眼睛不知替谁长着。她想来想去,天底下能接住这张图的,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自河沿一别,又没了踪影。可她不急——她如今有一种没有来由的笃定:她把图踩全的那一日,那个人自会出现。他一向如此,总在她思路的每一个断头处站着;这样大的一个断头,他不会缺席。

        她甚至想好了见面的头一句话。不是道谢,也不是质问。她要把图摊在他面前,然后看着他的眼睛,问他河沿上那句话的下半句——

        谁,这一生,最没有资格敢。她如今踩到了答案的边上。图上三条渠的总闸,经手人一栏里,那两个字,她这一个月看了千百遍。今夜之后,若云龙门坐实,她就再没有理由绕着那两个字走了——她答应过自己的:m0出来,不管浮出的是什么名字,她认。

        孙姮收起图,吹熄灯,换上一身夜行的青衣。

        窗外,三月初三的夜,风很静,星很密。她推门出去,身法一起,像一片叶子融进了屋脊的暗影里——

        她不知道,这一夜,城北那趟”香烛”的路线上,每一处她可能落脚的暗影里,都已经有人,等了她两个时辰。

        三月初三,夜,城北。

        那一趟”香烛”,三更起运。两辆骡车,六个人,打着一盏昏昏的灯笼,出了义舍的后门,沿着城根往北,走得不紧不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