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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府在洛yAn城南,颍川陈氏这一支迁居京城已有两代,宅院不算最气派,却处处透着一份世代簪缨才有的沉静气度——回廊两侧种着几丛老菊,秋深时节,正开得繁盛,风一吹,便有淡淡的香气飘进正堂。堂前一株老槐,枝叶已经稀疏了不少,落叶铺了满地,扫也扫不尽,倒添了几分萧瑟的秋意。

        陈眕回府时,天sE已经全黑了,正堂里灯火已经点起,父亲陈准正坐在主位上,就着灯光翻看一卷公文,见儿子进来,也不甚意外,只抬手示意他坐下。

        陈准年过六旬,须发已经花白了大半,常年在朝中周旋,练就了一双看人极准的眼睛,此刻望着儿子,目光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这个时辰才回来,“陈准放下手中公文,语气平淡,“今日又是去金谷园那边了?”

        “是。“陈眕在下首坐了,姿态恭谨。

        “昨夜听闻,淮南王也去了?“陈准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目光却落在儿子脸上,不曾移开。

        陈眕心里微微一凛——父亲这般旁敲侧击的问法,他这些年早已熟悉。“是,大王昨夜确实到了,“他如实答道,语气里不带半分深意,“满座人都极是敬重,倒也没什么旁的。”

        “没什么旁的?“陈准轻哼一声,语气里透出几分老于世故的不以为然,“淮南王这些年深居简出,几时肯赏光去这般宴饮场合。你们这些年轻人,只当是添了一桩热闹的谈资,却不知这般动静背后,未必是省心的事。”

        这时正室荀纾端着一盏热茶进来,轻手轻脚地放在陈眕面前,又给陈准添了茶,随即安静地退到一旁坐下,并不cHa话,只是垂眸做着手里的针线,目光却时不时地扫过陈眕的神sE。她出身颍川荀氏,与陈家算是门当户对的姻亲,成婚这几年,X子一向安静,从不多问陈眕在外的事,倒是这份不问,教陈眕这些年在外周旋得再累,回到家中,也能寻得几分喘息的余地。

        “父亲多虑了,“陈眕接过茶盏,语气里添了几分安抚的意味,“儿子在这园子里,不过是随大流应酬罢了,谈不上什么深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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