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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王,“孙秀转过身来,脸sE凝重得像是自己也被这神谕骇住了,“乾卦六爻皆yAn,用九者,yAn数之极也。宣帝二十五子,居九者谁?满朝宗室,讳中应此数者又是谁?神语不敢明言,只落一个’九’字——这是天机,也是宣帝苦心,说透了,反倒要折大王的福分。”

        司马l怔在原地,嘴唇哆嗦着,把”用九”两个字翻来覆去念了七八遍,忽而老泪纵横:“父皇……父皇在天有灵,竟还记得儿臣……“他哭了一阵,又猛地攥住孙秀的手腕,“孙秀,那淮南王呢?他带了七百剑客进京,满城都传遍了!贾谧那起子人只当他是来看风向的,太子那个蠢货,听说还做梦要认这个王叔撑腰——只有孤知道,他是冲着孤来的!八年了,他从不与孤同席,从不受孤的礼,见了孤连个正眼都欠奉——这般人物,忽然带兵进京,不是冲着孤,是冲着谁!”

        孙秀垂着眼皮听着,心里冷冷地转过一个念头:这满城上下,聪明人个个把淮南王往”观望”两个字上猜,倒是眼前这个又贪又蠢的老王爷,凭着一身没来由的怕,反倒嗅对了方向。蠢人有蠢人的鼻子——他怕谁,谁便是真能要他命的人。

        “大王稍安。“孙秀面上却愈发从容,从袖中m0出三枚铜钱,就着案上起了一课,掐指良久,方才道,“前夜太白昼见,兵气在东南——淮南王此来,确是白虎临门之相,煞气极重。然大王方才亲聆神语,‘用九’二字既出,大王命格已得紫微垂照,白虎虽凶,克不动帝星。眼下要紧的,不是与他争锋,是藏。”

        “藏?”

        “藏。“孙秀一字一顿,“贾后与太子,母子之势已成水火,这一局,天数早定,必有一伤。大王只需谨事中g0ng,愈恭顺愈好,教满朝上下都当大王是个只知奉承贾氏的糊涂长辈——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等他们两败俱伤那一日,‘用九’之数,自然应在大王身上。淮南王再凶,他也只有七百人,只要大王不先露形迹,他便寻不着动手的名目。”

        “对,对,藏……“司马l连连点头,抹了把老泪,忽而又想起什么,忙道,“神明既这般护佑孤,这月的醮金,孤再添三倍!要设大醮,用最好的香烛贡礼——孙秀,你替孤好生C办,万万不可怠慢了尊神!”

        孙秀躬身应下,眼皮都没抬一下。这位王爷平日里贪鄙成X,一钱银子都要在手里攥出汗来,唯独在神明跟前,掏起钱来b谁都爽利——蠢到这个地步,倒也算难得的本钱。

        出了赵王府,已是二更天。

        孙秀的宅子在城西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三进的院落,b起满城朱门,寒酸得拿不出手。他如今不过是赵王府里一个说得上话的幕僚,官面上的品级低得可怜——可一进自家门,他便是这方寸之地里唯一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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