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浪想起了那个人孔盖里伸出的手,想起了B1走廊的人孔盖图案,想起了每一层楼泡着榕树叶子的马克杯。那不是驱邪,那是引路。那些叶子泡在水里,就是在给树根提供定位。
「它到底在找什麽?」
了尘捏着念珠的手突然收紧。整个空间的树根在那一瞬间全部停止了蠕动,静止得像石化了一样。然後它们同时开始向後退缩,像cHa0水退cHa0,一根一根从墙壁上剥离、收回、缩回那面主墙後面。
穹顶上的根须如蛇群般退去,露出原本被覆盖的混凝土天花板。姜浪抬头,看见天花板上嵌着一块巨大的铜镜,直径至少两米,镜面漆黑如墨,边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梵文。
铜镜正对着他。
镜面里映出的不是姜浪的倒影。镜面里是一座城市,暴雨倾盆,成千上万条街道上,成千上万个外送员正在雨中穿梭。但那些外送员的背影上,都附着一样东西——一团模糊的暗影,像水做的人形,趴在他们背上,把脸埋在外送员的後颈里。
每一滴雨水落在一个外送员身上,那团暗影就长大一分。
姜浪看得头皮发炸。他终於明白了。那棵树根本不需要再喂血了。它找到了更好的方式——雨水。暴雨天里每一个在外奔波的人,每一滴落在皮肤上的雨水,都是它的根须在寻找宿主。它的目标从来不是什麽登山客、什麽街友。
它的目标是整座城市。所有在雨天出门的人。
「它在透过雨水繁殖。」姜浪嗓子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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