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叮当,有什麽东西一瞬破壤而出,浮现眼前。
光影之下,少年清癯瘦削的身影格外清晰,是他背对着自己,生涩地执起画笔,於宣纸上一笔一画,仿照着自己的笔迹,g勒轮廓。
是多少年前的光景,她恍然想起也是这样的光影之下,他也是这样背对着自己,只是当时尚是稚子的人影,如今已长成了身姿挺拔的少年,於眼前再次重叠在一块。
宜芍眨了眨眼,忽然起心动念,猫一样趴在了窗台上,开口懒声喊道:「喂,你为什麽总唤我小姐?」
小姐。
她记得,自从初见之时起,薛泠便一直唤她“小姐”,同其他人见了她总要或恭敬或畏惧的称呼一声“郡主”不同,记忆里他似乎从未这样唤过她。
她像是一时兴起,又像是真的疑惑。
薛泠闻言,手下却冷不防一顿,笔尖墨sE滴落,将好不容易描绘出的花芯自墨sE深处隐去。
鸦羽般的黑睫微颤,他不动声sE地捏紧笔杆,已经忘了当时的自己是怎麽想的,只清楚记得,在她好奇的目光下,是他回过头来,顶着她的视线,一字一句,缓缓开口:「……薛泠是奴,不敢妄称小姐尊讳。」
奴才和小姐,牡丹和芍药,其实是那般不般配的东西。
身分和地位像永远跨不过的天堑,横亘在两人之间,明晃晃地隔开天上与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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