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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告诉她发生了什麽事。倒不是刻意隐瞒,那时候的他只是觉得,这场面太乱太可怕了,他还没有力气去解释,也不想让季恩看到自己这麽狼狈的样子。他心里想着,等爸爸情况稳定一点,再找时间好好跟她说,顺便……顺便把那首歌补送给她。

        他没想到,「等情况稳定一点」,会变成一句遥遥无期的话。

        爸爸在加护病房躺了将近三个星期,手术做了两次,醒来以後半边身T失去知觉,需要长期复健,短时间内完全没办法工作。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爸爸出事後不到十天,陆寻的NN——一直独居在乡下、身T本就不好的老人家,被检查出癌症,且已经是需要立刻住院化疗的阶段。

        医药费、看护费、复健费,一笔一笔帐单像雪片一样飞来。陆寻的爸爸原本开货车跑货运,车贷还没缴完,车子撞毁後保险理赔又因为对方肇责认定拖了很久,家里一下子失去了唯一的经济来源。

        妈妈为了照顾爸爸,没办法再去做原本的兼职工作。家里的存款很快见底,最後只能去借钱——先是跟亲戚借,亲戚陆陆续续推辞;後来走投无路,经人介绍借了地下钱庄的钱,利滚利,越滚越大。

        陆寻高三下学期,开始跷课去打工。

        一开始他还想瞒着学校,瞒着季恩,白天上课,放学後跑去附近的工地搬材料,晚上再去便利商店上大夜班,回家倒头就睡几个小时,隔天又爬起来继续。他整个人以r0U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脸sE苍白,上课常常打瞌睡,吉他社的社办他也越来越少去。

        那个原本想在毕业前参加校际创作b赛的计画,那个想利用暑假录一整张demo带投给唱片公司的打算,那个他曾经一遍又一遍在笔记本里画掉又写、幻想有一天能站在制作人面前弹给对方听的画面——全部,都在一夜之间,变得无b奢侈。他连下一餐在哪里都不确定,谁还有资格谈论梦想。

        季恩发现得很快。她约他,他总是找藉口推掉;她传讯息,他回得越来越慢、越来越简短;她甚至找到他打工的便利商店堵他,隔着柜台,看着穿着制服、顶着黑眼圈的他,一脸心疼又生气。

        「陆寻,你到底怎麽了?」她压低声音,怕吵到其他客人,「你可以跟我说啊,我们是……」

        「我没事。」他打断她,眼神有点闪躲,「只是想打工赚点零用钱而已,很多人都在打工,没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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