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祠堂里的名册〉
又青到水库底时，天已经黑了。
车灯打在乾裂的泥地上，裂缝一条一条往前伸。远处的祠堂陷在暗里，只剩屋脊还看得出来。红绳贴着木桩，被风吹得一下一下动。旁边那块「沉村纪念馆预定地」的牌子反着光，看起来b祠堂还新。
她把车停在堤下。外套内袋里放着那几页名册影本，摄影机挂在肩上。走过泥地时，她看到那只玻璃瓶还卡在裂缝里。瓶口朝上，里面空空的。她没有停下来。
祠堂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亡魂。有人蹲在石阶上，有人扶着墙，像还怕跌倒。一个老妇人提着菜篮，篮子里空空的。她看见又青，问：「有带名册无？」
又青把影本拿出来。
曾水木从柱子後面走出来，先看她手上的纸，又看她肩上的摄影机。
「你真的带了。」
「我答应过。」
他撇嘴。「活人答应的事，通常要先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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