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小人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管事抬起头,三角眼微微眯起:「说。」

        「走山路,路程多了一倍,粮车重,山路颠簸,到郏县至少要五天。这五天里,粮食露天运输,若遇上雨天,损耗不小。」

        周管事的眼睛闪了一下。上个月布匹被雨水泡坏的事,他还记忆犹新。

        「那你说怎麽办?走官道?让流寇再抢一次?」

        「走官道,但不走石门岭。」陈嘉行说,「小人这些日子在库房整理货物的时候,听送货的弟兄们聊过,石门岭东边有一条岔道,是当地猎户走的小路,绕过石门岭最险的那段山口,在岭南重新接上官道。多走半天的路,但b山路快三天,而且路面平整,粮车走得动。」

        周管事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一个扫院子的,怎麽知道这些?」

        「送货的弟兄们回来,总要在库房卸货。卸货的时候闲聊几句,小人就多听了几耳朵。」陈嘉行的语气不紧不慢,「管事若觉得不妥,就当小人没说。」

        周管事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低下头拨算盘,但陈嘉行注意到,他拨算盘的速度明显慢了——他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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