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本来是萧秉宏这几年来最想听到的特赦令,但此时从萧秉毅嘴里说出来,却像是一把烧红的铁针,狠狠地刺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萧秉信跟萧秉毅不是不知道他想逃,他们知道,他们甚至在用全力「推」他走。他们自愿留下来当那头生锈绞r0U机里的祭品,只为了让这个家里唯一读了书的小弟,能够乾乾净净地飞出去。

        「饭哩,请问一下晚餐怎麽还没好……我肚子好饿......」

        坐在木椅上的萧万雄,突然冷不防地冒出了一句胡言乱语,他的态度忽然变的卑微,甚至有点乞求,乞求着他已经吃过的晚餐。

        客厅里再度陷入了一种Si一样的安静。

        电视机里的综艺节目进了广告,亮丽的白光照在那包沾着洋灰的五万块钱上,也照在萧家三兄弟那沧桑、疲惫、却神似的脸上。

        萧秉宏终究没有说出他买房的事。

        他默默地伸出手,把那包沉重、带着洋灰味的五万块钱抓进了手心。那一刻,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逃不掉了,就算他的R0UT搬到了土城,搬进了那栋有乾净洗手间、有yAn光窗户的旧大楼,他的灵魂,依然有一半被生生撕裂,永远地钉在西园路这间充满尿SaO与酸朽味的老客厅里。

        命运的铁链没有断,它只是拉得更长、更绷紧,在台北深夜的暴雨声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即将断裂的微弱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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