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或许很悲哀——大半夜不睡觉,只能眼巴巴地看别人打游戏。但在其他学员眼里,我是一个「有资格参与这场深夜狂欢」的人。这个「资格」,在机构里极其重要。对当时的我来说,偶尔能碰上几把滑鼠和键盘,已经是绝无仅有的奢侈。

        那段日子,是我在机构里过得最安逸的时光。

        原本规定晚上九点一到,我就必须回到「小家」睡觉。但我总会Si皮赖脸地躲在均佑的大房里,直到门禁时间过後、两边的铁卷门都轰隆隆地拉下。生活辅导员见状也拿我没辙,索X就对我留在这栋主建筑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更有甚者,每逢周末,只要社工和主任不在、轮到以昂老师值班时,他便会偷偷放我回N妈家住上两天。

        但在机构里,要获得真正的自由,不只需要经过明面上「白道」的默许,更需要经过地下「黑道」的同意。因为惩罚「偷跑」这件事,通常也是大佬们用来杀J儆猴、展示权威的理由之一。

        但我每次从家里回机构,都会带上大量的菸和饮料上贡给均佑。明面上均佑收了东西、没有反对,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多嘴,彷佛谁要是阻止我,就是阻止均佑拿到物资。

        但还是那句老话——均佑从来没有亲口对我说过一句「你可以回家」。

        然而,靠着走钢索换来的安逸,终究脆弱得不堪一击。

        有一次机构突击检查,我藏在身上的手机被社工搜了出来。手机被没收事小,致命的是,我的通讯录里,明晃晃地存着「均佑」,以及其他几个後来也偷偷拥有手机的大佬号码。

        当天下午,我正忐忑不安地在均佑的大房里陪他打牌,社工突然推门走了上来。

        她对着均佑微微一笑:「交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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