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後院的枇杷树下坐了整夜。
夜sE从深蓝过渡到墨黑,再从墨黑缓慢地转向灰蓝。他没有移动,没有起身,只是坐在那里,让那GU已经不需要被感知的气流在他T内持续运行。那个光点仍然存在於他的感知范围内,在那个光点的旁边,他又看到了一些别的——不是形状,不是颜sE,是某种b形状和颜sE更基础的东西,像是所有事物在成形之前的那个状态,像是一层薄薄的水面正在缓慢地波动着。
他看了一阵,然後收回注意力,回到身T内部。那GU气流还在运行,但运行方式的感觉变了——以前是「气流在T内运行」,现在是「身T在气流中运行」。
天亮的时候,他走回旅馆房间里。白灵犀正在桌边整理资料,看他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你昨晚在院子里坐了一整夜。」
「我在看一些东西。」陈冬至在椅子上坐下来,「不是用眼睛看的。」
白灵犀没有追问,倒了一杯热茶放在他面前。
陈冬至握着茶杯,低头看着杯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金刚经》里的那句话,在他脑子里浮现出来,不是刻意去想的,像是它本来就在那里,只是之前没有被注意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一切因缘和合而生的事物,都像梦境、幻影、泡沫、露水、闪电一样短暂而虚幻,应当这样去观察它们。
他看到的是那些事物在成形之前的状态。他看到的不是「山」这个概念,是地壳在时间中缓慢隆起之後形成的压力;不是「树」这个名称,是种子向着yAn光延伸的过程。它们不是静止的物T,是正在发生的过程,被短暂地固定在了一个可以被观察的位置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也不再是「他的身T」了,它们是一段正在发生的过程,在时间的河流里被短暂地固定成了这个形状。《金刚经》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陈冬至看到的那个虚妄,就是那些被当成「东西」的正在进行的事件,只是因为它们持续的时间b一个念头长,就被误认成了一个事物。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街道正在苏醒,行人正在走过,树叶正在风中摇晃。每一件事物都在以它自己的速度在变化着,他不需要再把它们分类、命名、归位了。
他走出旅馆,沿着街道走了一阵,在街角停了下来。一辆车从他面前经过,车身反S着晨光,在他的视线里停留了大约两秒。他看到那辆车在穿过街道的过程中,那两秒之间形成了一条流动的线,看起来像是一辆停在原地的车,但在他的视线里,它从来没有静止过。
他站了很久,直到街道上那些正在移动的车辆和行人在他的视线里同时展开成了一道持续的、流动的影像,像是被时间拉长了的曝光。他看到那些事物正在以各自不同的速度流动着,在流动中同时呈现着每一个阶段的状态。没有固定的形状,没有固定的位置,它们是不间断的过程,是在所有时间点上同时存在的完整路径,被当下的意识割裂成了连续的切片——那些切片被误认为是的物T,被赋予了名字,被固定成了「事物」。
白灵犀从旅馆里走出来,在他身边站定。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街道,没有问他在看什麽。
「你看见了什麽?」她问。
陈冬至沉默了一阵。yAn光正在从街道的尽头铺展开来,穿过树叶的间隙,在路面上形成碎金般的光斑:「我看见的不是东西。是它们在成形的过程中被固定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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