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至在镇上待了三天。
没有再做任何事。清晨醒来的时候坐在台阶上,看街道从薄雾里逐渐显现出轮廓;午後走到田野边那棵老榆树底下站一阵,看风穿过麦苗形成的绿sE波纹;傍晚沿着镇口的小路走一段,在暮sE里往回走,脚步落在土路上,没有特定的节奏,只是自然地走着。旅馆老板娘给他送过两次饭,他接了,吃了,把碗筷放在门口的台阶上。镇上的人见他走过的时候会点一下头,没有人多问,像是知道他不是来办事的,只是路过这里。
第四天清晨,他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窗外的光线是那种黎明前特有的灰蓝sE,街道上还没有行人,路灯的光在晨雾里形成了一层模糊的暖sE光晕。他没有起来,躺在床板上,安静地看着窗外那片正在变亮的天sE。
那GU气流在他T内持续地运行着。但他发现自己已经感觉不到它在运行了——像是常年生活在河边的人不再注意到水声,声音一直都在,只是不再被单独辨认出来了。他闭着眼睛躺了一阵,然後坐起来,穿上外套,推开门走到了街上。
晨光在街道的尽头铺展开来。他走过还在沉睡的镇子,沿着那条通向外面的小路,在那棵老榆树底下停了下来。他在草地上坐了下来,双腿盘起,手掌平放在膝盖上,背脊自然地挺直着。这个姿势已经不需要刻意去调整了,像是身T自己找到了它最舒服的位置。
晨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身上形成一层细碎的光斑。他坐在那里,感觉到自己的呼x1正在以一种稳定的节奏运行着,空气进入鼻腔的时候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经过喉咙进入x腔,在温暖的身T内部扩散开来,然後沿着同样的路径离开。这个循环周而复始,不需要被控制,不需要被观察。
他意识到自己的身T正在安静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不需要再做任何事了,不再需要去收集任何东西了,不再需要校准任何东西了,那条路已经完全融入了他的身T,变成了他自身的一部分。
他坐在那里,看着晨光逐渐照亮田野,看着那些细节在他的视线里流动、变化、消失又重现。他不需要去抓住它们,也不需要去理解它们,只需要看着它们来,看着它们走,看着它们在存在的同时也正在消失,在消失的同时也正在重新形成。他的身T和周围的田野、树木、晨光之间,正在形成一种持续的同步,像是风穿过山谷的时候,树木会用同样的幅度摆动,在他停下来之後仍然保持着那个节奏,等待他重新回到那条路上,而他自己已经成为了风的一部分,不再需要刻意去跟随任何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