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还回得去的话。

        他很快将这个念头压下,重新把空荡的袖管挽起、束好,动作俐落得像是完成了某种每天必经的公务——这是他这辈子学会的本事:无论心里翻搅着什麽,面上永远先过一遍公事公办的程序。

        熄灯之後,房间里似乎飘散着奇妙的气息,商仁的鼾声很快便均匀了下来,沈星泽那边的呼x1也渐渐平缓,唯独赵建国毫无睡意。

        不是心理上的警戒——这麽多年的刑警生涯,他早就练就了在任何环境下都能倒头就睡的本事。真正让他睁着眼睛的,是左肩下方那截早已不存在的手臂,此刻却清清楚楚地,传来一阵阵抓握的错觉——五根根本不存在的手指,正试图用力握紧一件同样不存在的东西。

        医学上管这个叫幻肢痛。他年轻时侦讯过一名因公致残的前辈,对方曾经这样形容过:「就像你明明知道那只手已经没了,身T却Si都不肯承认。」

        那时他还只是个菜鸟,听完只当是前辈喝多了在感慨。直到今晚,他才真正懂了那句话的重量。

        黑暗里,他望着天花板,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很多年前的某个冬天。

        那时他刚升上刑警不久,经手的第一件重大案子,是一起发生在某间住宿型高中的失踪案——一名男学生,某天晚上就这样从自己的寝室里消失,棉被摺得整整齐齐,人却怎麽也找不着。没有挣扎痕迹,没有目击者,连一根头发都没留下。

        案子拖了整整三年,最後不了了之,结案报告上写着「查无具T事证,暂时归档」。

        他永远忘不了,结案那天,他去男孩家里通知家属时看见的画面——男孩的房间,床铺依旧维持着失踪当晚的模样,棉被叠得方方正正,枕头摆放的角度分毫不差。男孩的母亲每天早晚都会进去打扫一次,连续三年,一天都没有间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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