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高、也没有催促，却让洛恩一下子睁开了眼。
莎薇平时很少这样叫他。
她如果只是要他帮忙晒药、劈柴、搬水，语气会更平稳些；如果是镇上有人受伤，她会直接说出伤患的名字和需要带的药箱。
可这一次，她只叫他起来。
洛恩躺在床上，看着木梁间垂下来的一小片蛛网，睡意慢慢退去。
窗外的天还没完全亮。灰白sE的雾压在屋檐下，远处的黑松林只剩模糊的轮廓，像一排沉默站立的兽。洛恩披上外衣，赤脚踩到地板时，被木板的冷意激得缩了一下。他很快套上靴子，推门下楼。
楼下b平常更安静，此时艾德已经站在门边。
灰荆镇的人都知道，药师艾德是个温和的人。艾德不太会大声说话，也不Ai催促别人。替人接骨时，他会先让伤者咬住乾净布条，再用最平稳的声音告诉对方：「会痛一下，但很快。」替老人熬药时，他总会多放一点去苦味的根草，即使老人付不起多出的钱。
洛恩从小看着艾德替镇上的人治病、缝伤、接骨，也替Si者合眼。
在洛恩的记忆里，艾德的手总是稳的。
可是这一刻，艾德提着出诊箱站在门边，手指却按得很紧。那只深褐sE的旧皮箱被他握在掌中，箱角有些变形，像是承受了不该有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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