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陈蕴娘的身形猛地在原地僵住。

        九年了。当年那个男人背着全家好不容易凑出来的束修与盘缠,一转头踏上了去往汴京的大路,自此泥牛入海,再无只言片语。九个春秋,三千多个日夜,从最初的望眼yu穿,到後来的痛彻心扉,再到如今提起这个名字时的寒心与麻木。

        杨以墨放下筷子,那双平日里有些犯懒、此时却清亮得不带一丝杂质的眸子盯着自家娘亲。

        「我六岁那年他走了,如今我十五岁及笄。这九年不闻不问的帐,咱们母nV在乡下吃苦受罪的时候他不在,如今日子过好了,这笔帐也该去京城寻个明白了。」杨以墨的声音不紧不慢,听着极为淡然,可话里的每一个字都砸得极y。

        陈蕴娘转过身,脸sE有些发白,攥着围裙的手微微发颤:「墨儿,你的意思是……咱们要去汴京?」

        「自然要去。」杨以墨双手托着腮,语气极为随X,「这世上的事,总逃不过两个因果。那杨承文至今没消没息,无非就两个兆头:一是他Si在半道上,连根骨头都烂没了;二是他早已金榜题名成了高官,却嫌弃咱们乡下妻nV丢人,在京城另外攀了高枝、成家立业了。」

        听到「另外成家」四个字,陈蕴娘的身子隐隐晃了晃,眼中掠过一抹封建nV子最深沉的悲凉。

        「娘,你且宽心。」杨以墨敏锐地察觉到娘亲的心绪,起身上前握住了陈蕴娘那双因常年掌杓而有些粗糙的手,声音放得极缓,带着一GU不容置疑的处世之道。

        「他若是真Si了,咱们便去京城官衙查明他的Si因,活要见人,Si要见屍,好歹给这段孽缘一个交待。可他若是活着,活得大富大贵却由着咱们在这里自生自灭——那他就得把这九年抛妻弃nV的养育银、嚼用银,连本带利地给小nV子吐出来!咱们一不求他施舍,二不要他可怜,咱们是去讨债的。」

        陈蕴娘看着眼前这个已经与自己一般高的nV儿,看着那双眼底毫无惧sE、只有市井实用主义的JiNg明眼神,她心中最後那一丝属於旧时代nV子的犹豫与枷锁,终於「啪嗒」一声彻底碎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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