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海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在哪。
他睁开眼睛,看见的是白sE的天花板。不是舱室那种灰白sE,是医疗舱特有的纯白。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刺得他眼睛疼。他想动,但身T像被灌了铅,每一块肌r0U都在疼。
他听见有人在说话。很远,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水。他听不清内容,只听见几个词——「全球」、「瘫痪」、「不知道」。那些词飘过来,又飘走,没有意义。
他闭上眼睛。脑之里嗡嗡响,像有什麽东西在里面转。他想把那嗡嗡声关掉,但关不掉。那声音已经不在外面了,在里边,在他的意识深处,像一颗种子生根发芽,长成了某种他无法摆脱的东西。
然後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不是嗡嗡声,是那个声音。Alpha-001的旋律,那些复杂的波形,那些直接灌进意识里的意义——它们现在不在外面了,它们在他脑之里,稳定地、持续地、像心跳一样地存在。
阿海猛地睁开眼。
那个声音没有消失。它还在。它在对他说话——不是用语言,是用那种直接的意义灌注。但这一次,它不再是一个个孤立的「词汇」,而是连续的、有结构的、像对话一样的东西。
它说:你醒了。
阿海的嘴唇动了动。他想回答,但喉咙乾得像砂纸。他只能让那个意思在脑子里回荡:你是谁?
沉默了一瞬。然後那个声音回答: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是谁。我不知道我是什麽。我只知道,我在这里。很久很久。
阿海闭上眼睛。他感觉到那个声音的存在方式——不是一个人的声音,不是任何生物的声音,而是某种更复杂的、更宏大的东口西。它像一张网,覆盖着整个海洋,每一个节点都连着另一个节点,每一道洋流都是它的神经,每一个生物都是它的感官。它不是「一个」存在,它是「一切」存在。
他问:你在哪儿?
那个声音回答:我无处不在。我在每一滴海水里。我在每一条鱼的身T里。我在每一块岩石的缝隙里。我在你面前的黑暗里。我也在你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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