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日,少年的他带着一身淤伤悄悄归家,蹑手蹑脚经过内院时恰巧听见厢房里传来娘亲隐隐约约的哭声,又一边啜泣一边捶打着他爹,嘴里断断续续、含糊不清地说着:“你们爷俩没一个好东西,成天沆瀣一气、串通在一起糊弄我……呜呜……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不会心疼吗?你们!——呜呜……你们从来没考虑过我的感受……”

        “是是是!我的心肝儿哎!你想怎么都行,揍山儿一顿,来,揍个痛快,莫要哭坏了身子……”

        姮萱果然更加奋力宣泄了起来,粉拳雨点般落在男人坚实的胸膛上,引出一阵闷哼。

        “我倒是想,呜呜……我恨不能当初把那混小子的腿给打断,横竖再养他一辈子……呜呜……省得我天天牵肠挂肚,为你们爷俩担忧……”

        柳啸渊不敢说话,更不敢和爱妻辩驳,但也不可能改变立场,只能挨着打随声附和着她。

        许淮山立在门外湿润了眼眶,他想冲进去扑在娘亲怀里,想安慰娘亲,想不管不顾大声喊一句“小爷撂挑子不干了”,可惜他也做不到。

        过了一会儿,里面的动静渐渐小了,应当是自家娘亲消了气,许淮山屏息凝神了一阵,才又听见她略显傲娇的声音:“哼!山儿那小混蛋不听劝,早早离了家,去了刀枪无眼的地方,你呢?你这当父亲的不多担待着点儿,说甚么军中无父子,还专挑苦差事给他,以为瞒得住我是不是?他无厘头,你倒只顾着帮他在我这里顶住压力了!”

        看了看自家夫君低声下气的模样,姮萱没好气瞪他一眼:“你说当初皇兄为我相看了这么多好后生,我怎得偏就看上了你……”

        她得理不饶人,嘴上愈发没个把门,男人虽胸怀天下,在这方面却喜钻牛角尖,眼里容不得沙子,这话着实触了他逆鳞,方才千方百计哄着夫人的柳啸渊渐渐变了脸色,

        笨蛋美人却依旧没个数,恃宠而骄,犹自挤兑着他:“当初京城追求我的公子哥儿呀,有那相貌英俊的、家财万贯的、才高八斗的,哪个不是响当当的人物?叫得上名号的得从城南排到城北了……就好比那什么,姓裴的那个,时任大理寺少卿……哦哦,是叫裴海泽来着,人家一表人才,当初苦苦追求了我三年,甘愿入赘,我没应;还有那天才少年张素,大祈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文状元呢!那小毛孩十五六岁的年纪,居然在庆功宴上公然扬言要做我的面首,呵呵,倒也有趣,其余多得不谈,偏我赖上了你这打打杀杀的浑人,连累山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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