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完了创口贴,杜浚升忍着手上的痛,赶忙淘洗小米,又闷了一锅粥,随后又把放在冰箱里发好的面团拿出来放在面板上,撒了薄面,用刀切成长方体,并赶忙上锅去蒸。
看着饭锅上冒出来的热气,杜浚升又陷入了恍惚——
他其实一点也不喜欢豆浆油条、小米粥馒头,他习惯的,是早上冲一杯咖啡或者来一包牛奶,就着肉松面包、香肠蒲棒、三明治或者其他带有咸味的点心。
可他活了二十二三年了,此生到现在,满打满算,总共就只有一年半不到的时间,是每天早上都可以这样尽情吃他想吃的东西的:
其中“半年不到”的那阵儿,是在他刚上省实验高中后、他坚持要去在学校住宿舍的时候,当时杜温言对儿子的决定,简直可以用“兴高采烈”来形容,举双手赞成,而杜浚升当初的新班主任也劝卢玉珠,如果让孩子去住校,这样每天早上去食堂吃饭、又不用花太长的时间在路上、吃完了饭就可以迅速到班级里进行早自习,并能够节省很多精力,卢玉珠拗不过丈夫和班主任的建议,又确实是杜浚升的学业为重,于是就让杜浚升住了一学期的宿舍;
可后来到了期末开家长会的时候,卢玉珠一看全班的成绩榜单,便直接气呼呼地勒令儿子赶紧从下学期开始就搬回家来,理由是原先在国中每次考试都能考到班级前十、年级前一百、现在身在省实验重点班的杜浚升,在上了高中、住了校之后的这高一的第一学期,却只考了班级的第33名,至于在全年组,更是考到两百名开外去了——身为同恩女中为数不多的“省级名师”的卢玉珠,觉得儿子这样的成绩让自己实在是丢脸,她便决定要亲自抓儿子的学习情况,就此,杜浚升便暂时告别了牛奶面包、咖啡点心的生活;
另有一年总算又让杜浚升过上这种西式简餐早餐的生活的,就是大概三年前,他考到首都的P理工大学后的日子了——那也可以说是他此生到现在过得最快乐的一年:P理工所在的位置是著名的坐落了少说得有一二百家计算机和互联网公司的“首都科技村”,在P理工一墙之隔又是另一所出了名的全国最“洋气”的大学P外国语大学——因为这两个原因,P理工的周围本就住着不少在首都工作的外国人或者留学生;而在P理工的东南边两公里,又是一家经营者各国时尚品牌的购物中心,这样的环境,自然让P理工的周围多了不少酒吧、西餐馆、面包房、甜品屋……毫不夸张地说,杜浚升在P理工就读的这一年下来,直接胖了十斤多;
可这十斤的肥肉,压根儿并没在杜浚升的身上停留多久,因为就在杜浚升的第一个学年还剩两周的时候,家里就出事儿了——分明已经升任到融资部总监的杜温言,因为长期加班熬夜、外加食宿不规律的原因,在那年的暑假之前,突发心肌梗塞、且有并发性胃出血,又因为当时杜温言正在忙着一个千万元级别的项目,所以他的身体不适并未引起自己和同事的重视,导致最后耽误了送医;等到杜温言的助理发现情况不对、再报急救电话的时候,救护车还没有到,杜温言人就已经没了气息……
得到了父亲去世的噩耗后的杜浚升,当晚就在首都的宿舍里发了烧、还住了七天医院。
也就是这样一住院,让杜浚升连自己父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那次期末结业考试,六门课,虽然都勉强及格,但却也都考的一塌糊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