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三秒,又缓缓落向我垂在身侧的右手——那只手空着。他没问,只是把啤酒罐捏扁,随手丢进墙边的回收桶,金属撞击声清脆而短促。“去甲板吧,”他说,“今晚星星很亮。”
我们并肩走上舷梯。海风骤然变得清冽,裹挟着浪尖碎成银箔的微光扑面而来。归去女王号静静浮在墨色海面上,船身随着潮汐微微起伏,像一头熟睡的巨鲸。远处,小镇灯火如星子坠入凡尘,在海岸线蜿蜒铺展;更远些,森林的轮廓沉在靛青天幕下,如同大地沉稳的呼吸。
马尔科没说话,只是解下颈间那条洗得发白的蓝格子围巾,轻轻围上我的肩膀。羊毛粗粝的质感带着他体温的余韵,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凉意。
“戒指……”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投入静水的石子,“你戴了女款的。”
我指尖无意识蜷紧,指甲陷进掌心柔软的肉里。“嗯。”
“男款呢?”
“在我手里。”我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揉碎,“想亲手给你。”
他转过头看我。月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勾勒出清晰的侧影,镜片后的蓝眼睛深不见底,却翻涌着一种近乎灼热的平静。他慢慢抬起手,不是去接戒指,而是用指腹极轻地擦过我眼尾——那里不知何时沁出一点湿意,被海风一吹,凉得刺骨。
“曼露。”他叫我的名字,第一次没有加任何称呼,像拆开一封等了太久的信,“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替你算账,修船板,清点火药库存,甚至记下每个船员换季要添几双新靴子吗?”
我没答。心跳声轰隆作响,盖过了所有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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