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把剑再利,也劈不开粮食长不出来的土地,也劈不开已经没有壮丁可以徵调的村庄。你今天不退,苍龙陪你一起Si在这里。你今天退了,苍龙陪你一起Si在後面。你只有一条路能让苍龙活——让苍龙不再是你武凯的苍龙。」
武凯的喉结动了一下。他忽然想起韩晏最後那句话:「帐我扛,你扛你的刀。」那个人扛了这麽多年的帐,扛到最後,连他的名字都从功劳簿上被划掉,还在扛。而他这个王,除了挥刀,什麽都没替他扛过。
「你如果活着回去,扶摇就必须继续打。因为常胜将军还在,苍龙的旗还在,这场仗就不能算完。天下一日不统,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洛川。你自己算过,打一辈子的仗,要Si多少人。」玄嶾顿了顿,「可如果你不在了,如果你这把剑放下了,那扶摇要收的,就不是敌国,是天下。」
扶摇抬起头,看着武凯。
武凯也看着他。
两个打了半辈子仗的人,隔着半张破案,隔着满河滩的屍T,就那样互相看着。扶摇的脸被面具遮了太久,白得没有血sE,可他的眼睛不冷。那双眼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很深的、几乎可以称之为疲惫的理解。
「朕不是来收敌国的。」扶摇开口,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像在宣誓,「朕是来收天下的。你的兵,朕不杀。你的城,朕不屠。你的百姓,朕不徵。朕要的不是苍龙亡,是天下太平。」
武凯没有移开目光。他看进扶摇的眼里,像在辨认一道刀痕的真假。他打了这麽多年仗,见过太多人说漂亮话,说的时候义正词严,转头就把降卒坑进万人坑。可他看了很久,在扶摇的眼里,他没有看见那种他见过无数次的、属於胜利者的贪婪和傲慢。他看见的是一个人,一个和自己一样,被战争磨掉半条命,还站在这里,还在说还要继续往前走的人。
「我信你。」武凯低声说。
这三个字很轻。可扶摇的瞳孔微微一震。他知道这三个字从常胜将军嘴里说出来,是什麽分量。不是降,不是求饶,是托付。是把那把他扛了十年的刀,连同刀上所有的血和债,一并交到他手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