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幼棠没等他说完就从床上跳了下来。

        她没有穿外套,只穿着睡衣,光着脚踩在冰凉的青砖地上,从衣架上扯下一件外套披在肩上,抓了一把钱塞进口袋,就往外跑。

        方若锦在後面喊「鞋!鞋!」,她折回来套上布鞋,又跑了出去。

        北平凌晨三点的街道黑得像墨,只有远处几盏昏h的路灯把路面照出一小片一小片惨白的光。

        没有h包车,没有电车,什麽都没有。

        林幼棠跑了整整四十分钟,从nV高师跑到协和医院,穿过半个北平城。

        她跑到急诊室门口的时候,鞋底磨破了,脚趾从布鞋破洞里露出来,沾满了灰和泥。

        她的头发散了一肩,睡衣领口歪斜着,外套只穿了一只袖子,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战场上逃出来的难民。

        但她顾不上这些。

        急诊室的门开着,白炽灯的光刺眼得像刀子。

        沈知白躺在病床上,白衬衫被血和汗浸透了,紧紧贴在身上,g勒出的不是之前那种清瘦有力的线条,而是一种病态的、危险的、让人看一眼心就揪起来的单薄。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点血sE,额角那道刚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眉骨流下来,在紧闭的眼皮上画出一道红线。

        他的呼x1很浅很快,x口起伏的频率让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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