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一条,京官养病三年不赴部者,革职为民。”刘瑾笑意森然,“大明的俸禄,不养白吃饭的。”丁大人正在刘老太监的鞭策下奋笔疾书,又一位司礼太监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刘公公,内阁这帮子大头巾越来也不像话了。”魏彬扯着公鸭嗓进了屋子,仰头灌了一碗凉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呼哧呼哧地开始喘气。
刘瑾看他的样子微微皱眉,淡然道:“又怎么了?”“别提了。”这位司礼监秉笔太监一扭头,恰看见正盘坐在炕桌前批红的丁寿,眼睛瞬间就红了,指着丁寿的手指直哆嗦,“你……”你瞪着我干什么,二爷家里美婢娇妾的,要不是老太监逼着,谁愿意过来管你们这些国家大事,同样心塞的丁寿反目瞪视,毫不示弱。
丁寿哪里晓得魏彬心中的苦楚,刘瑾大权在握,内外奏疏都带回宅中批阅参决,再由内阁焦芳润色,李东阳审阅颁发,里面没他们秉笔太监的事了,整日里闲得这几位没蛋的爷们都开始蛋疼了。
没了实权总得落点实惠吧,里子没了好歹面子上总要过得去吧,今儿倒好,面子里子丢个干净,魏彬越想越是委屈,扭头对着刘瑾嚎道:“公公,您得给我们几个做主啊!”听魏彬倒出了一肚子的苦水,丁寿才晓得是怎么回事,这还真不是魏彬几个没事找事,他们去内阁倒真是为了公干。
大明弘治十六年,内阁三公上奏拟将历代史书,摘其尤切治道者,贯穿成编,以便御览,拟定了杨廷和等十九名礼部、翰林院、詹事府、太常寺、左右春坊等衙门官员担任纂修官,同时调集大量文臣为誊录,可谓声势浩大。
经历了正德元年的那场折腾,刘健、谢迁回家抱娃了,李东阳顺势接任总裁官,焦芳位居其后,不过焦老大人对这事不太上心,他更在意自己做总裁的《孝宗实录》,被压制了这么多年,笔杆子好不容易握在手里了,焦阁老想以笔做刀,报复的人多着呢。
总之一番波折,这套全书九十二卷,记事起自伏羲,终于元末的《历代通鉴纂要》,终于在正德二年告成了,随即交付内府刊刻,这期间却出了岔子。
负责督刊的太监们核对时发现其中有纸张装潢颠倒,便上报了司礼监,魏彬也是秉着认真负责的态度,专门跑了趟内阁,毕竟书是你们编的,怎么更定顺序也该由你们来,可巧,这一日李东阳不在内阁当值,焦芳认为自己不是总裁,问责也轮不到他,王鏊更是看见内官便不顺眼,这二位言语间便有些怠慢,这可让魏公公那柔弱的小心灵受了莫大的创伤。
明人有俗语称:三个性儿,不要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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