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落下来的时候,沈若没有去填补它。她以前年轻的时候不太能忍受沉默,总觉得话没说完是一种悬在半空的不安,要找点什麽把它接住。但这些年在医院待久了,见过很多沉默——产房里等待的沉默,家属接到消息之後的沉默,病人握着她的手什麽都说不出来的沉默——她学会了,有些沉默不需要被填满,它本身就已经说了很多东西。

        眼下这个沉默,装了太多东西,所以很重。沈若没有试图让它变轻。

        「你现在住哪里?」她问,不是要打破沉默,只是那个问题在她心里放了一会儿,就说出来了。

        林曦说:「还是到处跑,上个月在云南,下个月打算去冰岛。」

        「一个人?」「一个人。」

        停顿,短的,但沈若听见了那个停顿里的东西。「你呢?」

        「这座城市,」沈若说,「医院和家两点一线。」

        林曦没有再说话。沈若也没有。厅里的音乐还在,有人在跳舞,脚步声隐约透过玻璃门传出来,很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若感觉到林曦动了一下。不是要起身,是身T微微往她这边靠近了一点点,然後林曦的手伸过来,轻轻地,拨开了落在沈若肩膀上的一片花瓣。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那片花瓣不知道是什麽时候落下来的,也许是夜风带的,也许是从旁边的花圃里飘过来的。林曦的指尖停在沈若的肩膀上,就停在那里,没有收回去,也没有继续。

        沈若没有躲。她不知道自己为什麽没有躲,或者说,她知道,只是不想在今晚去思考那个答案。她就是没有动,让那个触碰停在那里,让那一点点温度隔着薄薄的礼服布料传过来。

        然後林曦的手移开了。沈若呼出一口气,很轻,她不确定林曦有没有听见。夜风又吹过来,带走了那一点温度,什麽都没有留下,像是那一秒钟从来没有发生过。但沈若知道它发生过,她的肩膀记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