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泽言的住处在蕉赖（Cheras）的一处旧公寓里。
墙壁剥落，冷气机运转时发出像老人在咳嗽的剧烈声响。这里到处都是书，但不是那种JiNg装的学术着作，而是成堆的旧报纸、剪报，还有泛h的法律汇编。
念晴住了进去。他们的生活并不浪漫，甚至有些难堪。
她看着他每天清晨六点起床，骑着破旧的摩托车去学校，教那些根本不想听课的学生什麽是「公民权利」，然後晚上拖着一身疲惫回来，在灯下批改作业。
有一天，念晴在帮他整理书架时，一个老旧的铁盒子掉了出来。
里面只有一叠车票，和一张被r0u过又烫平的申请表。那是三年前的「意向申请」，nV方的名字栏位是空白的。
「你在看什麽？」周泽言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包打包好的云吞面。
「这张表……」念晴看着他。
周泽言走过来，放下面，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盒子收起来。「那是三年前……我刚当上老师的时候写的。那时候我觉得，如果我能先申请，或许就能选一个跟我一样不合群的人。但我最後没写名字，因为我不知道谁会像我一样倒楣。」
「所以，我们真的是随机配对的？」念晴问，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系统说我们是98%的适配度。」周泽言坐下来，拆开云吞面的塑料袋，热气腾腾地升起，「但我查过後台，那98%不是因为我们灵魂契合，而是因为我们的贫穷指数和反抗倾向在同一条曲线。系统觉得把两个危险份子关在一起，最容易监控。」
念晴拿着筷子的手停住了。
「那你这几年……」
「我只是在想，怎麽让这台机器停下来。」周泽言低着头，大口吃面，声音有些模糊，「念晴，我不是什麽天才，我只是个老师。我发现这个法案的罚金和保证金，都被用来收购那些快要倒闭的私人企业，然後转化成政府的资产。这是一个巨大的洗钱机器。」
他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抹微弱的光，那不是胜券在握的自信，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赌徒心态。
「我想把这些数据公开。但我没权限。只有进入那个名为未来遗产的核心计画，才能拿到真正的金流密钥。而那个计画……只招收海外归国的、有金融背景的监控员。」
他看着念晴，眼神里充满了矛盾。「原本我想，如果我不选你，你可能会被分配到更糟糕的地方。但我选了你，却把你拉进了更危险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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