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常来的大明商人走进铺子,用官话问,今天的鱼乾新鲜吗。

        玛雅用官话回答,昨天晾的,刚好。商人买了两斤,付了钱,走了。

        这样的对话,玛雅一天要说几十次。

        很多年前,那个从Pa0声里走出来,抱着阿杜在废墟里找能吃的东西的妇人,和现在站在铺子里用官话卖鱼乾的这个人,是同一个人。

        这件事本身,胜过朝廷千百道安民告示,实实在在地昭示着这几十年里,世道究竟变成了什麽模样。

        阿杜在鱼市里记完了那本册子的一页,站直身,往铺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玛雅正好也往这边看了一下,两人对了个眼神,玛雅扬了扬下巴,意思是让他去做自己的事,不用管她。阿杜点头,转身继续往下一艘靠岸的渔船走去。

        那个清晨的渔市里,各种语言混在一起,汉语,班图语,葡萄牙语,回回语,在咸腥的海风里搅和着,分不清哪种声音从哪里来,也没有人去分,因为分了也没有用,大家都在买卖,大家都认识钱,大家都知道这里的规矩。

        【利马红薯换土犹生】

        阿玻可已经是个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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