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中旅馆的清晨,是被一阵清脆的鸟鸣唤醒的。

        yAn光透过木格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雪音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白鸟千鹤近在咫尺的睡颜。千鹤的呼x1均匀而绵长,几缕黑发散落在白皙的脸颊上,昨夜那种濒临破碎的脆弱感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无防备的恬静。

        雪音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昨夜那个带着眼泪的拥抱,彷佛耗尽了她们之间所有的顾忌与防备。在这短暂的三十天里,她们是彼此的共犯,也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然而,当两人收拾好行李,再次搭上南下的纵贯线列车时,那种宛如梦境般的甜蜜,却随着火车窗外逐渐变换的景sE,一点一滴地被现实的沉重所取代。

        火车驶入台南州虎尾郡(今云林虎尾)。

        这里被称为大日本帝国的「糖都」。还未下车,一GU极其强烈、近乎令人窒息的气味便透过车窗缝隙钻了进来。

        那不是维特吃茶店里JiNg致的香草荚味,也不是太yAn饼温润的猪油麦芽香。那是一种大量甘蔗在极高温下熬煮、发酵,混合着燃烧甘蔗渣(bagasse)所产生的焦苦与浓重糖蜜的气味。这GU味道极具侵略X,沉甸甸地罩在整座市镇的上空,甜得发腻,甚至让人胃里隐隐作呕。

        「咳……」千鹤忍不住拿出手帕捂住口鼻,眉头微微蹙起。

        雪音提着行李,看着远方那几根高耸入云、正日夜不停喷吐着浓浓黑烟的巨大红砖烟囱,眼神变得无b复杂。

        「那就是帝国制糖会社的虎尾工场。」雪音的声音在火车的汽笛声中显得有些缥缈,「全台湾最大的制糖厂之一。你父亲的产业。」

        千鹤握着手帕的手指微微一僵。她转过头,看着那座宛如钢铁巨兽般的庞大工厂。在东京时,这座工厂对她而言,只不过是父亲书桌上每个月送来的、写满了盈余数字的漂亮报表;而现在,这头巨兽正真真切切地矗立在她面前,发出震耳yu聋的机械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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