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舅舅那边虽然有人供饭,可自己总得带几件换洗衣裳吧?里正不是说,有人在十里外放哨吗?来得及……”女人声音有些低沉起来:“再说,这一走,至少也是十天半月,说不定……这家什总得规整规整,等回来的时候也好,也好……”

        说着,声音中已经带了几声哽咽。

        周正无声的叹了口气,心知妻子舍不得家园,哪怕走得并不远,难舍之情也无法排遣。可是,不走能行吗?等着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吗?那可不是说说而已,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东武城周边已是遍地狼藉,远来逃难的难民和靠西边的那些村镇的遭遇,都将残酷的现实,真真切切的摆在了面前,不逃,能行吗?

        他没用‘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之类的言辞呵斥妻子,扪心自问,他自己何尝又舍得了?

        尽管只有几面土墙,屋顶的椽子年头太久,都有些腐朽了,说是屋子,实际上就是一座破破烂烂勉强遮风挡雨的土窑。但天下之大,却没有任何地方比这里更温暖。

        这是让人最为放松,最能感受到幸福的地方。

        无论在外边是盖世英雄还是懦弱鼠辈,无论是身穿锦袍还是衣不蔽体,它都会敞开一扇门。门后边油灯下那几张未必漂亮却很熟悉的面孔会欢迎自己,为自己端一碗热饭,一盆热水。

        只有家这个寄托,才能抹去日复一日的艰辛与苦痛。家,就是一切,是人心之中最神圣的地方,甚至还在国之上。

        谁能舍得呢?

        周正放开了手,在两个儿子雀跃着跑开之前,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他们。随后,他轻轻推开了院门,就像是平时无数次重复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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