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康熙打断他,语气却温和,“明日辰时,来乾清宫,朕考你《孟子》。”
同禩垮下脸:“啊?儿臣还没玩够呢……”
“玩够了。”康熙站起身,玄色常服下摆扫过金砖地面,发出细微沙响,“朕带你去个地方。”
同禩懵懵懂懂跟在他身后,出了乾清门,竟不是往畅春园方向,而是折向西六宫。他心头一跳,脱口而出:“皇阿玛,您该不会是要去……”
“延禧宫。”康熙脚步未停,“你额娘那儿,朕有些话,该当面问清楚。”
同禩瞬间噤声。他忽然发觉,今日的皇阿玛身上有种奇异的陌生感——不像平日里那个威严如山岳的帝王,倒像是……一个跋涉千里、终于寻到故园门前的旅人。连背影都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怕惊扰了门内正煮茶的人。
延禧宫院中,云秀正蹲在廊下教长宁辨认草药。青石阶上铺开一张素绢,摆着晒干的紫苏、薄荷、金银花,还有一小碟新采的凤仙花瓣。长宁撅着嘴,小胖手捏起一瓣凤仙,黏糊糊地往指甲上涂:“额娘,为什么我的指甲不红?”
“傻丫头,得捣碎了加明矾才染得上。”云秀笑着刮她鼻尖,抬头间,却见宫门处人影一闪。
她指尖一顿,凤仙汁液滴在绢面上,洇开一小团绯红。
康熙已跨进门槛,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姿如松,目光却牢牢锁在她脸上。云秀下意识起身,福身行礼,发间白玉簪随着动作轻轻一晃,檐角铜铃应声而响。
“臣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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