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将他的策论背得一字不差的主考官当年却把他摁在殿试之外,信笔一划,划出了他位卑言轻、摸爬滚打的这些年。

        而他是有才情的,他不是亲族口中那个连殿试也够不上的平庸庶子。

        张霁心中紧闭的闸门骤然被人打开,身体里已经冷却的血液顿时翻腾,冲刷过他经年的沉寂,落下惊心的一笔。

        良久,曾璜哀叹:“少时的你和我太像了,像到令人……”

        “……令人后怕。所以我动了私心,为着磋磨你的锐气,将你安入礼部,那是玘朝六部之内人情最为繁复,贪蠹最为严重的地方,埋没了你这么多年……老夫对不住你啊。”

        张霁恍悟道:“不……我该庆幸当年您是主考官,换作他人,恐怕我早已以不敬天子之罪下了牢狱,一生也就此停摆了。您思量得对,那样激狂的言辞,不适宜在这个朝代出现。”

        曾璜的泪水流经了脸上的沟壑:“我这一路因为忠君二字错得荒唐,于我而言,却不得不错。如今看来,你选的路与我不同,说不准……”

        他没再往下说,而是静静站着,沧桑落寞,像秋日里落下的最后一片枯叶。

        林中风力更劲。

        曾璜挺身向前:“孩子,时候不早了,我愿意用性命做你的投名状,也算老夫为玘朝、为先帝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张霁立在他面前,个头比他还要高上三寸,却感觉被压迫得难以呼吸,与眼前志洁行芳的人相较,他就像是仓房里阴暗求存的硕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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